把「打算做」写成「几点、在哪、遇到什么就做什么」
把「我要做这件事」改写成「周二早 8 点坐到书桌前就先写引言」。94 项检验合起来算,这么写的人把目标做成的比例明显更高,属于中到大的效果。改的只是一句话的写法,不花钱,也不费力气。
第 4 章 / 34
时间都花哪去了,怎么少做无收益的事,拖延怎么治?
本节只算时间账。看的是每天、每周、每年能省回多少小时,或者一件事按时做完的比例能提高多少。这里不把时间换算成寿命,也不换算成钱。涉及钱的地方只给算法,不给结论。本节多数条目的证据是单独一项研究,或者是时间利用调查的总量统计,所以等级以 B、C 为主。
把「我要做这件事」改写成「周二早 8 点坐到书桌前就先写引言」。94 项检验合起来算,这么写的人把目标做成的比例明显更高,属于中到大的效果。改的只是一句话的写法,不花钱,也不费力气。
开工前先写好一句话:到某月某日还没达到某个指标就停。多项研究合起来算,这种写法确实能帮人从注定做不成的事上撤下来。省下的是你本来还要接着往里砸的全部时间。
已经投进去的钱和时间,会让人更想接着干下去。98 组数据合起来算,这个倾向稳定存在。所以判断要不要继续,只算往后还要投多少、还能拿回多少。已经花掉的那些,不要算进去。
学生估自己 33.9 天写完论文,实际用了 55.5 天,只有 29.7% 的人按自己估的时间做完。另一组被要求先回想上次同类的事花了多久再估,按时完成的比例从 29.3% 升到 60.0%。
学生预计 33.9 天完成论文,实际用了 55.5 天。只有 29.7% 的人按自己的估计按时完成。研究者要求另一组人先把过去的经历和眼下这件事挂上钩,再去估。这一组按时完成的比例,从对照组的 29.3% 升到 60.0%。把工期往少了估的那种乐观,在这一组身上不再出现。
Buehler 那项只找了加拿大大学生,是单独一项研究,人也少,37 人和每组约 40 人。照同类项目的历史数据来估,这种做法叫参考类预测,工程上具体怎么做见 Flyvbjerg。Halkjelsvik 汇总多项研究后指出,估少比估多更常见,但差多少随任务和研究方法变化很大。
会前发了议程的会,参会者更容易觉得这个会有用。实验里,坐着开的会比站着开的长 34%,而两种开法做出的决定,好坏没有差别。
当天开的会越多,人越累,自己感觉手上的活也越多。砍掉一个会,省下的时间就是那个会本身的长度,一分不打折。
人估工期的时候,不会自动把任务拆开一件件算。先把子任务列出来再估,就能少估短一截。拆开之后,每一小步都能马上动手,也就不那么容易拖。
有别人定的截止日期时,80.6% 的学生能在那之前做完。按自己预计的时间做完的,只有 38.7%。什么时候做完,几乎由截止日期决定,和自己估的关系不大。所以没有截止日期的事,自己给它定一个,并且认账。
拖延和懒、和性格关系不大。最能看出一个人拖不拖的,是这件事本身让他多难受、他觉不觉得自己做得成、他有多容易被眼前的东西带走。所以有用的是把任务改得没那么难受、把第一步改小,不是骂自己一顿再硬上。
一份汇总了 691 个相关系数的荟萃分析发现,和拖延关系强而稳定的有几样:任务让人厌恶的程度、离截止还有多远、自我效能感(觉得自己做得成)、冲动性,以及尽责性和它下面的自控、易分心、条理性、成就动机。而神经质、叛逆、寻求刺激和拖延只有很弱的关联。作者用时间动机理论来解释这组结果:一件事现在的吸引力,随着回报变远而快速变小。
收益量级记「中」,因为这些研究只指出方向,没有量过能省下多少小时。具体动作在本节第 1 条(写成「几点、在哪、遇到什么就做什么」)、第 7 条(把大任务拆成子任务)、第 8 条(给没有外部截止的事定一个日期)。这些是相关研究的汇总,看不出谁导致谁。
东西离得远一点,人就少拿一点。把同样的零食放远,吃下去的量明显下降,属于中等大小的效果。少摆几个选项,拿的人也明显变少。这类办法不用你当场忍,几分钟就能布置好。
一份纳入 24 项随机试验的 Cochrane 综述。把食物放得更远,吃掉的量下降,标准化均数差 −0.60(95% CI −0.84 到 −0.36,这是可信范围;12 项研究、1098 人,低确定性证据),属于中等效应。把可选项减少,选择该食物的下降更明显,标准化均数差 −1.13(95% CI −1.90 到 −0.37,3 项研究、154 人,低确定性证据)。回归分析显示:放得越远、可选项越单一,效果越强。
定 B 级的理由:这份综述收进来的 24 项研究全部是食物,酒和烟一项都没有;14 项在实验室做,全部来自高收入国家。所以「挪远就少碰」搬到手机和游戏上属于顺推,没有直接试验。把手机放到视线之外这一件事有人直接测过,见第 3 节第 1 条(关掉非必要通知,工作时把手机放到视线之外)。
想逼自己做到,可以做到了就领奖金,也可以先交押金、做到才退还再加奖。两种都肯参加的人里,交押金的做到的多出 13 个百分点。但肯交押金的只有 13.7%,肯拿奖金的有 90%,所以押金只对肯押的人有用。
美国一项 2538 人的随机试验,把员工和他们的亲友随机分到四种激励方案或常规照护。奖励型(做到给约 800 美元)的接受率 90.0%,押金型(先交 150 美元,另加 650 美元奖励)13.7%。六个月的持续戒烟率:四种激励方案在 9.4% 到 16.0% 之间,常规照护 6.0%。奖励型 15.7%,押金型 10.2%。但在只算「两种都肯参加」的那 13.7% 的人里,押金型的六个月戒烟率比奖励型高 13.2 个百分点(95% CI 3.1 到 22.8,这是可信范围)。
这个试验测的是戒烟,搬到写论文、健身这类事上属于顺推,所以收益量级记「中」。选方案时先看自己会不会真的用它。多数人不肯接受的办法,效果再强,对这些人也没有用。所以先挑你肯接受的那种,押小一点也比不押强。戒烟本身怎么戒见第 2 节第 3 条(戒烟药)。
「21 天养成一个习惯」没有依据。一项跟踪 12 周的研究算下来,一个动作变得不用想就做,快的 18 天,慢的要 254 天。两三周还没变轻松是正常的。中间漏掉一天,也不会把进度清零。
96 名志愿者各挑一个吃、喝或者活动方面的动作,在固定场景下(比如「早饭后」)每天做,持续 12 周,每天给自己的自动化程度打分。82 人的数据够用来分析,模型在 62 人身上拟合成功。达到各自自动化上限 95% 所需的天数,范围是 18 天到 254 天。研究还发现,漏掉一次执行机会对习惯养成过程没有实质影响。
只有这一项研究,96 人,做的都是简单动作(比如饭后吃一份水果)。复杂的事要多久,比如每周跑三次、每天写作,没人测过。所以两周后还很费劲,不能当成失败的证据。要让重复真的发生,把动作绑在一个固定场景上,见本节第 1 条(写成「几点、在哪、遇到什么就做什么」)。
拖延严重到让人痛苦,是能治的。照着认知行为自助材料练十周,有人带着做和完全自己做,都明显比什么都不做好。有人带和没人带看不出差别,所以自己照着做也有效。
150 人随机分成三组:有治疗师指导的自助、无指导的自助、等待名单对照。十周后,纯拖延量表上的组间效应量,有指导组 d = 0.70(95% CI 0.29–1.10,这是可信范围),无指导组 d = 0.50(0.10–0.90);非理性拖延量表上分别是 0.81(0.40–1.22)和 0.69(0.29–1.09)。达到临床意义改善的比例:有指导组 31.3% 到 40.0%,无指导组 24.0% 到 36.0%。两组在任何一项结果上都没有显著差别。
受试者是瑞典成年人,用的是瑞典语材料,中文里没有现成的同一套,所以收益量级记「中」。材料里的成分就是常见那几样:行为激活、行为实验、刺激控制、关于动机和工作方法的讲解。刺激控制那一样在本节第 10 条(把不想碰的挪远)。拖延同时伴着明显的情绪低落或者焦虑,先按第 3 节第 19 条(动起来、晒太阳、按时睡、找人说、打 12356)来。
中国人平均每天花 1 小时 17 分做家务。当天真动手做的那部分人,花 1 小时 59 分。花钱买时间的人,生活满意度更高。同样一笔钱,花在买时间上比买东西,当下更让人开心。
中国居民做家务每天平均 1 小时 17 分钟。只算做了家务的人,平均 1 小时 59 分钟。这是 2024 年的调查,覆盖 3.85 万户、10.7 万人。另一项研究取了四个国家 6271 人的样本,花钱买时间的人生活满意度更高。研究者还在真实生活里做了实验:同一笔钱,花在买时间上比买实物带来更高的当下幸福感。
先算时薪,算法是一个月税后收入 ÷ 一个月实际工作小时。再看这项家务外包要多少钱。外包单价低于你的时薪,而且省下的时间你确实会用在挣钱或者休息上,就外包。每个人的时薪和外包价都不同,结论要自己算。另外,Whillans 测的是花钱买时间之后人开不开心,不是省下了多少小时。
中国人平均每天上网 5 小时 37 分。当天真上了网的人,是 6 小时 3 分。2018 年按同样算法还只有 2 小时 42 分。这是本节里数字最大的一项。每天砍掉一小时,一年就多出 365 小时。
中国居民上网每天平均 5 小时 37 分钟。只算当天真上了网的人,平均 6 小时 3 分钟。当天用过网的人占 92.9%。这些是 2024 年的数字。2018 年按同样算法只有 2 小时 42 分钟。这是本节里数字最大的一项。每天砍掉其中一小时,等于每年多出 365 小时。另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,到 2025 年 6 月,网民平均每周上网 30.6 小时,比半年前多 1.9 小时。短视频用户有 10.68 亿人,占网民的 95.1%。
上网时间里包含工作、学习和社交,不全是浪费。定成 C 级,是因为没有研究算过「限制之后省回多少、这些时间又用到了哪里」,手上只有总量统计。其中「刷别人过得怎么样」这一类,有随机试验测过省回多少、情绪变了多少,见第 3 节第 21 条。
美国 15 岁以上的人每天看 2.6 小时电视,占掉全部闲暇时间的一半。中国人平均每天看 1 小时 40 分,75 到 84 岁的老人看 3 小时 16 分。把要看的信息改成定时集中看,省下的就是这一整块。
多数用了很多年 Word 的人,还是在点工具栏图标。分组对比的实验里,快捷键比菜单和图标都快。学这一次是一次性花费,之后每天每次操作都在回本。做同一类工作越久,赚回来越多。
通勤越长的人,自己觉得过得越不好。这笔损失并没有在工资或者住房上被补回来。单程少 30 分钟,一周就省出 5 小时。
中国居民每天花在交通上平均 50 分钟。只算当天有出行的人,是 1 小时 2 分钟。这是 2024 年的数字。德国长期跟踪同一批人的数据显示,通勤越长的人主观幸福感(自己觉得过得好不好)稳定地更低。而且这笔损失没有在收入或住房上得到补偿。把多项研究梳理到一起的综述也确认,通勤时间越长,人对通勤越不满意,这一点和用什么交通方式无关。单程少 30 分钟,每周约省 5 小时。
争议:Chatterjee 等人汇总多项研究后指出,通勤长短和整体生活满意度之间还看不出稳定的关系。他们认为,人们大体上能用更好的工作或住房,把长通勤的损失换回来。还要注意,交通活动的统计算的是所有出行,不只是通勤。另外能错峰上下班的话,同样一段路也能跑得更短。